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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南語

作者:陳嘉明  來源:台灣南陳台碩堂  更新時間:2011年10月24日

閩南語

多元的族群社會-台灣島上的語言

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相容並蓄一直是它文化與經濟上最大的特質與優點。台灣社會裡,有原住民、閩南、客家、外省等多種的族群一起生活、一起成長。在過去,各族群各自使用自己的語言,時至今日,在這塊土地上已經創造了一個互相尊重的多語社會,使得台灣呈現多彩多姿的語言面貌。

推行母語是世界性風潮,每一個族群都必須透過文化尋根的方式找到族群的自我肯定,當然,在台灣也不例外。根據民國七十九年(西元一九九○年)的統計,各族群的人口比例是:閩南人佔73.3%、外省人13.0%、客家人為12.0%、原住民 1.7%,故在閩南人口相對優勢的情況下,台灣閩南語可說是除了現行國語之外,大部分台灣人所使用的另一種語言。

閩南語,原為古代閩越語,後來加入漢語而成為「閩南語」。在明代末年,大約三百多年前,大陸的漢民族開始移入台灣。來自泉州和漳州的閩南方言便隨著移民潮來到台灣,加入平埔族語、荷蘭語、西班牙語、日本語……等等,融合成絕大部分台灣人所使用的母語-台灣閩南語。直到清朝初年,廣東人從大陸移民到台灣,帶來了客家語,再度為台灣的語言社會加入另一支新的生力軍。客家語言可分為北部四縣話、南部四縣話,新竹海陸話、中部東勢話等四大方言,另外還有饒平、大埔(廣東)、詔安、永定(福建)、長樂等退居為家庭語言的次方言。由於客語長期與不同的語言接觸,近年來發生明顯的語言變化,客語的社會功能急速消失,產生了母語危機。

至於今日所通行的國語(也就是北京話),是在國民政府來台之後,從中國大陸各地先後移民來台灣,於是北京語遂成了官方的語言。由於社會結構、政治環境的變化和文化的發展,使得台灣的本土語言之間互有消長,時至今日,台灣閩南語仍然是大部分台灣人所使用的語言。

每當我們在臺北捷運站搭乘捷運列車時,便可明顯感受到台灣語言的多元樣貌,列車每到一個捷運車站時,播音員都會用四種語言--國語、閩南語、客家語、英語來廣播,顯示出這塊土地上有許多不同的族群在同心奮鬥,因而造就了台灣共存共榮、蓬勃發展的景象;最令人驕傲的是,不同族群之間能夠互相包容、互相扶持,一起為台灣的未來打拼,這份精神實為難能可貴。

 

台灣閩南語的發展與地位變遷

台灣的閩南語源遠流長,渡海來台之後,由於台灣的政權經歷過數度的轉移,使得台灣的閩南語雖受到了其他語言文化的衝擊,但也汲取了不少的外來語,因而豐沛了它的內在生命。俗話說:「一樣米養百樣人」,而在台灣的閩南語也是百種的腔調,充滿了混血的美麗色彩。

雖然在台灣仍以國語為主要溝通的語言,但近年在多元化母語的推動下,各族群都留心到自己族群的語言發展;以台灣目前的語言生態而言,操持閩南語的人佔了大半的比例。

連橫於《臺灣語典》自序中說道:「夫臺灣之語,傳自漳、泉;而漳、泉之語傳自中國。其源既遠,其流又長,張皇幽渺,墜緒微茫。」而事實上,臺灣現行的台語最普及的台灣通行腔應該是過去「漳、泉混合」的結果,也就是不漳不泉。依洪惟仁教授的說法,嘉南平原、花蓮壽豐以南的一大片區域所使用的音韻系統,混和了漳、泉的特色,已經發展出一種「台灣話通行腔」又稱為「臺灣優勢音」系統,這個系統正在擴大影響力,風行臺灣各地,使漳腔或泉腔逐漸褪色,紛紛向「通行腔」靠攏了。

最生活化的表達方式--台灣閩南語的文字語言

目前台灣本土語言的推動,在政府的規劃及民間學者的帶動下,正如火如荼地展開。而台灣閩南語到底有沒有文字這個問題,恐怕是許多人想探究卻又無法清楚瞭解的問題。如果說,台灣閩南語是漢語的一個支流,長期以來似乎當然是以漢字來書寫,但是一部分的生活用語,至今仍然有音無字。這是因為台灣閩南語裡,有許多底層語言如:「古閩越語」的成分,本來不是漢語,自然沒有漢字可寫。此外,台灣閩南語還有許多後來加入的「非漢字」以及自我創新的新生語言,這些都是所謂「有音無字」。雖然如此,人們總是以漢字來撰寫閩南語。至於研究使用漢字來書寫的台語資料中,最通俗而豐富的應該算是歌仔冊和各種台灣語辭典。

「歌仔冊」是記述“歌仔”的小冊子。所謂歌仔通常是七言,偶爾穿插五言、三言的形式,所構成的總共約三、四百句相連的韻文。所以歌仔又叫“七字仔”。“七字仔”的韻文用的是通俗的口語,句尾押韻,唸起來好聽又好記。歌仔冊的文字,出自民間,運用大量的借音、訓讀,並非嚴格的用字,因此,必須具備台灣閩南語的知識才能夠看得懂。歌仔冊的傳唱寓教於樂,其所描寫的體裁,也都和我們的日常生活習習相關,大部分是描述戀愛、傳奇、勸世之類的故事。而由於主要是從生活周遭來著墨,所以除了是韻文好記憶之外,相對來說內容也十分貼近生活,親切而沒有距離。歌仔由於不只是要看,更重要的是要能夠唸出聲,所以它使用借音字特別多,甚至到達氾濫的程度,即便如此,它保留的漢字書寫資料和早期台灣語資料,至今仍有相當高的參考價值。

 

臺語辭典和臺語文字化

台灣閩南語需要文字化,台灣文字化的工作離不開辭典的編輯。日治時期,日本官方編纂了許多台語辭典,二次大戰之後台灣民間也編了不少辭典,而由政府編寫的辭典,只有國立編譯館在民國九十年(西元二○○一年)委託董忠司教授、張屏生教授等編纂、張光宇教授審訂的《台灣閩南語辭典》,共有一千七百多頁。這是一本遵照教育部公告〈臺灣閩南語音標系統〉、音字雙檢的最實用的辭典,可以查到比較可靠的臺語漢字寫法。

除了《臺灣閩南語辭典》以外,我們要來談談《臺日大辭典》和《國臺對照活用辭典》。編纂字典是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日人小川尚義所編成、出版的《臺日大辭典》,即是七十年來號稱歷史上收詞最多的第一大臺灣語辭典,該辭典雖然不太講究漢字的正確寫法,卻盡量在日本假名式臺語音標的下面,寫出漢字。而在七十年之後的今日,《國臺對照活用辭典》的出版,改變了《臺日大辭典》最大臺灣語辭典的說法。《國臺對照活用辭典》由台大的吳守禮教授編纂,這位可敬的老學者出身於臺北帝國大學,通曉英、德、日語,以一口標準京片子在台大教授「國語」,卻選擇了乏人問津的閩南語做為一生志業。他不僅是閩南語文獻編纂、古典文獻校理、閩南語總體研究的開創者,更以廿二年的光陰編成台灣有史以來成就最高的《國臺對照活用辭典》。

吳守禮先生曾言:「咱憨憨地做,懂得的人自然認同我,價值的產生不再於研究者本身,而是源自於人們有需要,我的研究能不能符合當代台灣人的需要,才是重點,若說今日我對閩南語研究有什麼貢獻,意義即在於此」,也就是這股尋根的力量,支持他終身不悔地從事台灣閩南語的研究。

 

吳守禮教授與國臺對照活用辭典

【國臺對照活用辭典】是年屆九十二歲高齡的吳守禮先生苦心編纂二十二年的語典钜構,也是這位國寶級大師六十年如一日對台灣語言研究暨文化發展的終身貢獻。本書綜合臺灣、歐美、日本以及大陸之參考文獻,詳實考據國臺語字形、字音和詞義,兼納古文今詞,克服過去四百年來臺語「有音無字」的缺憾,切實掌握文化及語言發展的源流,堪稱國內歷來最豐富、最詳實的國臺對照辭典。

特別是這套書採用科學方法編纂,以國字、注音符號為索引,讓原本就懂臺語的人認識更多的臺語字辭彙。【國臺對照活用辭典】的問世,對整個台灣的歷史、文化有重大的意義,不僅替未來寫作的人解決不少困難,也讓學習臺語的人更容易入手。吳守禮教授是首位總體研究台灣語言(包括彰、泉、廈門等福建音系)的學者,也是台灣語言文獻編纂第一人,更是台灣古典語言文獻研究開創者;而【國臺對照活用辭典】,則是臺灣語言有史以來成就最高的一部辭典!

 

台灣的台語教育

台灣閩南語的復興運動,在最近幾年因為台灣民主漸趨成熟的情況下,帶動了台灣人自我意識覺醒,開始尋找自己的根、族群的成就感與自尊,因此,一連串的母語運動如浪潮般展開。

台灣的閩南語教學與學習,有著非常值得玩味的現象。根據一個從事台灣閩南語研究與教學工作的老師轉述,在幾年前,當他告訴別人他在教台語時,有些人便會大笑說:台語還要學嗎?事實上,任何語言都需要教導,優美豐富的台灣閩南語當然需要教,這些年紀大的人雖然會講台語,但是,究竟對台語的認識有多少?至於現在的孩子們,他們多數不會講台語,使得爺爺奶奶和孫子之間,難免因為語言上隔閡而出現了代溝。有鑑於此,台灣閩南語的教學就更需要專業、有系統、全面性的規劃,所以,近年來教育單位也為此做了重大的改革。

 

由根紮起的台語教育方式

在台語教育方面,政府有計劃的從九年一貫課程中,將包含臺灣閩南語、客家語、原住民語的「本國語文」列為各學習領域之首。除此之外,為了讓母語學習能夠往下紮根,有部分縣市的台語紮根工作從幼稚園開始,或從國民小學開始,進行如同國語教學式的母語教學,可以在三年內就完成母語音標符號的學習,以及基本聽說能力的養成。為了更加落實母語教學的工作,以及培養孩童們學習母語的興趣,公私立相關機關、團體更設計了不少多元化的臺語文教材。在初期的教材方面是以聽、說為主,讀、寫為輔,利用雙語比對的方式,進行對比式的母語教學,此外,還花費了許多的心思在設計教材上面。關於臺語教材,共有下列幾種不同的模式。

第一種,是利用國語課本改寫成閩南語課文,例如國小一年級的第一課「我起來了」為例。在閩南語與國語兩相比對之下,小朋友們能夠迅速地瞭解文意,再加上課文之後的詞語對譯,小朋友的理解便能夠更深入。但是,這是早期的教材,在「國語」的限制下,不免礙手礙腳的做法,更進步的做法是放手用「純台語」來編輯語文教材。

第二種是純粹運用台語創作或兼採傳統歌謠的教材。例如由光復書局所出版,配合九年一貫教育的國中、國小系統教材,是由全省小學老師編輯,經過台灣語文教育學者指導的教材。除了創作的文章外,還有傳統的囝仔歌。例如:「一年(e0)悾悾,二年(e0)孫悟空,三年(e0)吐劍光,四年(e0)愛膨風,五年(e0)上帝公,六年(e0)閻羅王。」正因為是對小朋友成長變化的描寫,又有順口溜的味道,所以既能表現小朋友的童真,又能夠順著韻腳朗朗上口,幫助小朋友快樂輕鬆地學習。

第三種,在台語教學中,利用簡易的猜謎增加學習動機。在農業社會裡白天辛苦工作,入夜以後全家人便在庭院裡乘涼,此時,大人便可教孩子們童謠、猜謎語,其效果往往會讓孩童們興味盎然。在擷取自農業社會的謎語中,可以反應台灣的農業社會是如何描繪周遭的動靜事物,光從謎面便可以學習許多事物的名稱,可謂一舉數得。

第四種,可以運用諺語的國台語雙解作教材。讀者可以從雙語解說中,對成語全面瞭解,並且同時學到一些詞的寫法和用法,便可以拉近兩種語言的距離。最後還可以透過台灣閩南語朗讀、吟唱古典詩文。

以上所列舉的方式,都可以增加民間臺語學校各種台語教材的多樣性與豐富性。

而編輯臺語教材,更重要的是,應該憑藉台語語言學的豐富學養,依循語言教育原理來編寫,讓小朋友能夠更有效的學習,同時也期望,教師們能夠憑著對鄉土的熱愛,真正落實母語教學,確實培養學生們「做台灣人、講台灣話、存台灣情、寫台灣文」的感情,這才是母語教學最終的目的。

 

細說從頭-台灣話的起、承、轉、結

“思想起…祖先艱辛過台灣,不知台灣生作是啥款?心肝疑慮能圓滿,這種東土與咱無同款。思想起…犁田隆土種蕃薯,祖先有向後世來講起,咱漸漸日月啊,要過好日子,出稻子,出芋仔,擱來就出蕃薯。思想起…雙手挖土來耕田,無牛得駛刁刁難,時間啊,暫時你得等,子孫啊,攏是雙手抓土飼來大漢。”

這篇深入淺出、韻味十足的詩歌,運用台灣的母語--閩南語,唱出了祖先蓽路藍縷以啟山林,以及不畏艱難努力開墾台灣的生命毅力。

遠從閩南渡海來台的台灣閩南語,源遠流長卻也歷經滄桑。隨著先民開墾的腳步,台灣閩南語融入各族語言與文化之外,隨著各個外來政權的轉移起起伏伏。臺灣閩南語的社會地位雖然一路走來並不順利,但是它仍是除現行的北京話國語之外,最風行、最普遍的方言。而台灣閩南語除了保存底層語言,又接受外來語以外,在音韻上則十分接近古代漢語,故可說是最具古風的語言,倘若再透過詩歌的傳頌,更可讓人體會其中悠揚的美感。

其實,台灣話的命運很悲苦,跟著台灣人的命運起起落落;而台灣人和台灣話等名詞的出現,則是在日本佔領台灣之後才有的,其中的台灣話就是指台灣的閩南語。事實上,在日本佔領台灣之前,台灣的子民們都用地域和出身地點來稱呼彼此,例如,從閩南來的就稱為閩南人,從漳州來的稱為漳州人,直到日本人佔領台灣以後,才出現「台灣人」這個與日本人對立的名詞;而有了台灣人之後,台灣話才又相應而生。

在歷史發展的過程中,台灣曾被其他國家統治過,這也對台語發展有著不可忽視的影響。例如語音和語彙方面引進日語和北京官話,尤其前者形成台語的一大特色。在日治時期的後半,也就是從一九二○年代開始,台灣則進入了一個嶄新的階段,那便是新文化運動的開展,事實上,這個新文化運動其實就是民族抗日的政治運動。

經過了日治時期的新文化運動之後,原以為台灣閩南語已經得以重見天日、順利發展,沒想到國民政府來到台灣之後,卻嚴厲推行國語運動,並實施單語教學,使得台灣閩南語的發展再度受壓。所幸,解嚴之後這種情形不再復見,民間和政府甚至展開一連串的母語尋根行動,時至今日已頗有成就,教人感到萬分的欣慰。

其實,所謂的語言除了基本上的實用性之外,還包含了藝術性與文化性;藉由台灣閩南語發展史,除了能對台灣各地漢族閩南移民的語言和文化有深一層的認識外,更能對台灣的歷史有更進一步的體認。

 

荷治時期的閩南語

在荷蘭人還沒有來到台灣之前,台灣的語言社會絕大部分是南島語族的天下,自從荷蘭人設立東印度公司,並且在西元一六二四年登陸之後,便以武力奪取原住民的土地、壓榨台灣的資源;為了讓資源的供應更加充沛,他們積極地向中國大陸沿海招募移民,當時是由泉州人蘇鳴崗至內陸進行招募,故吸引了大批的泉州人到台灣進行墾荒,而泉州腔的閩南語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大量地來到台灣。

荷蘭人的拓殖事業對閩南語的傳播有極大的影響,例如泉州腔的閩南語大量移入,當中也融入了一些荷蘭話。例如:閩南語的麵包叫作phang2,可能就是荷蘭人帶來的西班牙語,這說明瞭荷蘭話實際上已經影響到閩南語。

台灣閩南語的發展史,在荷蘭人的時代,除了接受他們部分的語彙之外,最重要的是受益於他們的教會教育。荷蘭人是台灣最早著手於語文規劃和語文教育的外族統治者,他們先在台南新市設立教堂,接著又在台南善化、麻豆等地設教堂學校,以教導台灣的子民。當時在教會的學校裡,部分的課程是練習Formosa語,都是採用羅馬字來拼記;由此我們可以說,荷蘭式的羅馬字是台灣最早採用的文字兼音標,而荷蘭人使用羅馬字拼音對台灣語言教育的影響也直到今日,就連現在教育部也仍選用羅馬字作為台灣三種本土語言的音標,可謂影響相當深遠。然而,若追溯荷蘭人治台期間人口比例,會發現原住民的人數有十五到二十萬人,而直至荷蘭統治末期,漢人也只有七至十萬人,漢人人數比例仍屬少數,所以當時台灣最優勢的語言仍舊是南島語,而不是閩南語。

 

明鄭時期的閩南語

在連橫的台灣通史中寫著:「台灣固無史也,荷蘭人啟之,鄭氏作之,清人營之。」所以繼荷蘭人之後,鄭氏與清朝繼續經營著台灣,又為台灣閩南語發展注入了另一股新勢力。

明朝永曆五年(西元一六五一年),台南人何斌挑選可以容納大船的鹿耳門引鄭成功進入,並順利趕走了荷蘭人,帶領大批的軍民移居台灣,可說是閩南人開拓台灣的重要人物。當時鄭成功打敗了荷蘭人之後,雙方簽定合約時便以閩南的泉州話來談判,而政權的轉移也使得台灣閩南語一躍而成為官方所使用的語言。同時,在滿清統治的中國,雖然清廷實施了“遷界令”,閩南大量無家可歸的人民,仍然為找尋生活上出路而偷偷渡海來台灣,加入鄭成功開發台灣的行列。當時移民來台的閩南人主要是泉州府的同安人,也因為他們移民台灣的關係,為台灣帶來了海口腔的閩南語。

在鄭成功之後,移民的足跡以台南為中心逐步向外拓展,南到高雄、恆春,北到嘉義、彰化、新竹和臺北。而他們的語言也就是漳泉混合話,便隨著移民勢力的擴展傳播開來;而當時漳泉的語言使用比重則是隨著政權核心人物而消長。因為除了鄭氏一族之外,長期主政的陳永華是泉州同安人,所以泉州話比漳州話優勢;不過,這種情形到了清朝中葉以後便逆轉,反而是漳州較泉州優勢。

 

清延統治下的閩南語

台灣閩南語發展到了清朝期間,清廷的政策對於台灣閩南語的影響非常的大,例如在乾隆年間(約於西元一七六○年),不但廢除了渡台禁令,並陸續開放港口讓兩岸對航,而且移民的身分也不再受限制,所以客家人也在這段期間開始移入台灣。這時期來台的人數非常多,相對地組成分子也比較複雜,不過,因為有大量的知識份子跟著來台灣,所以也為台灣的文化和教育注入新血,徹底地改變了台灣的原貌。從語言的觀點來檢測此時的語言發展,不難發現台灣閩南語在這個階段裡,已經和福建的閩南語慢慢地分歧。

隨著時間的增長,在台灣的閩南語也逐漸融合,分別為「海口腔」、「內埔腔」和「通行腔」,大體而言,同安腔和泉州腔發展為「台灣海口腔」,漳州腔發展為「台灣內埔腔」,南北兩地又混合成「台灣通行腔」。不過,有些人還是不管台灣語發展的新歷程,仍然不精確地使用「漳」、「泉」之名。

台灣本島中部的鹿港於乾隆四十九年(西元1784年)開港,而北部的艋舺也在乾隆五十七年(西元1792年)開港,兩地的居民都操著海口腔,鹿港偏泉州腔、艋舺偏同安腔,而就在西部和北部的開發大體完成之後,歷史便進入了「一府二鹿三艋舺」的時代,使得至今的鹿港還保留著比較接近泉州腔的海口腔。

 

宜蘭的漳州腔

清朝以後的開發,平原地帶由南到北,由西而東,所以在清領不久之後,康熙四十九年(西元一七一○年),泉州人陳賴章開發臺北地區,漳州人吳沙開發宜蘭;而從語言的觀點來解讀,臺北因此發展為以同安海口腔為主的通行腔區域,而宜蘭則發展為帶有些微海口腔的內埔腔,或說是漳州腔代表的區域。當我們聽到了“酸酸軟軟”、尾音中“"uinn”特別重的台灣閩南語腔調時,就知道已經來到了宜蘭;而台灣在基隆以北的金山、萬裏等地,所使用的也都是語調較為特殊的台語內埔腔。

宜蘭,原為平埔族噶瑪蘭(Kavalan)三十六番社之地,古音譯為蛤仔難或甲子蘭,是化外荒埔,加上交通困阻一直未為外人所悉。直至乾隆年間,才有福建漳州人吳沙渡海來台,首先寄身於雞籠(古基隆)及淡水三貂嶺之後,帶領單身漢「羅漢腳」們來到了蛤仔難平原開始墾殖宜蘭之野。當時吳沙所募集的墾民多屬福建漳州籍,所以宜蘭地區的居民十之八九祖籍都是漳州,混入少許的海口腔,其中保留的內埔(漳州)腔較多,故宜蘭腔的福佬方言就產生了。

就語言學來看,宜蘭地區內埔(漳州)音的特色主要都是因韻母相異所引起;最常聽到的例子是「食飯配魯卵」(ciah8 puinn7 phue3 loo2 nui7宜蘭腔)把「飯」(png7)、「卵」(nng7)說成(puinn7)(nui7),此為宜蘭地區保留古十五音屬於「褌」韻(uinn)的念法,並沒有被其他語腔混合同化。

 

日治時期的閩南語

日本統治的殖民地時代,台灣閩南語的發展受到了壓制。日治時期,台灣充滿了次殖民地主義的色彩,在經濟、物產、人力資源等方面,都被日本視為會下蛋的金雞母,不斷的剝削、強取。為了順利的開發台灣的資源,日本不斷地興建鐵路,想不到卻因為建設交通的關係,意外地加速了海口腔及內埔腔(漳泉)語的混合。

雖然在日治時期日本人禁止過台灣語,但是,總督府在統治初期卻還是接受了以台灣語教授的書塾,在臺北叫書房su1 pang5,在台南則稱為書學仔su1 oh8 a2。另外,學校還設有漢文科,而且規定員警和司法人員要學閩南語;在這段期間,也出版了多達一百種以上的閩南語書籍,對於當時閩南語的保存與傳承頗有貢獻。其中,以小川尚義主編的《臺日大辭典》最為重要,雖然日治時期台灣閩南語的發展曾經被打壓,但是由於日本人富有研究精神,日治時期便成了台灣話研究較完整、較豐富的時代。

 

台灣的新文化運動

台灣新文化運動有蔣渭水推動的「台灣文化協會」,有張我軍、賴和推動的台灣新文學;其言論刊物主要有蔡惠如、林獻堂和旅日學生創辦的「台灣青年」、「台灣」、「台灣民報」、「台灣新民報」等。其文化運動的初期是台灣的知識青年,開始模仿中國白話文,想寫出臺灣人口語文學。在經過了十多年的摸索,新文化運動分裂成:1、用北京話(官話)寫出臺灣的鄉土民情;2、用鄉土口音寫出臺灣人真實的心聲。

其中賴和是當時堅持以台灣母語寫台灣人心聲的重要小說家。賴和的小說創作,始於二十年代、盛於三十年代,這個時期正是台灣在日本帝國主義殖民統治下,台灣的知識份子,為反政治壓迫、求民權解放,如火如荼展開激烈的本土政治運動的時代;也正是以賴和為首,彰化地區為中心,影響著全島的新文學運動的興盛時期。在日本統治台灣已三十年,日本國語教育相當普及,社會環境幾乎不可為的時代裡,賴和一生堅持用台語漢字創作,而且身體力行,大量使用台灣話在他的小說裡。在賴和的小說中,最重要的特點當屬台灣話文(台語)的大量出現,而除了在小說中以台語對話外,台灣諺語也鮮活地出現在賴和的小說裡,這些台灣諺語的出現,在增強小說的幽默、挖苦和親切的效果上,自無須多言。

 

台語歌謠的興盛

進入三十年代之後,台語鄉土運動曾經一度被推行,隨著台灣經濟發展,台語歌曲和文學的創作不斷,台灣意識高漲,都對台語有著很大的影響,也加速它的發展。台語歌謠曾是伴隨著老祖先篳路藍縷,以啟山林,開墾台灣的精神食糧,讓先民們能樂天知命的面對著飢餓、疲憊、病痛的折磨,卻仍前僕後繼、奮勇直前。由於台灣是農業社會,民謠小調於是成為老前輩們閒暇之餘,抒發情感的慰藉品,因為歌謠可以給予他們樂觀奮鬥的力量;而今,歌謠則是令人們勾起思古幽情。

台灣歌謠的舉例:早期的台灣流行歌曲,曲調優美,寫盡臺灣人的新聲,譬如周添旺作詞、鄧雨賢作曲的《月夜愁》(三首錄一):

「月色照在三線路,風吹微微,等待的人,

 哪袂來?心內真可疑,想袂出彼個人,啊,怨嘆月暝。」

 

台語的發跡及流傳--歷史悠久、地域廣泛

四百年來,臺灣數度遭受外來政權統治,官方語言也改變過數次。目前,除了現行的北京話國語之外,最為普遍的方言就是所謂的台灣閩南語,它也正是民間最常使用的一種語言。台灣閩南語又稱「福佬話」,它的語言發展可謂源遠流長。

「閩」是福建的簡稱,而一般所稱的「閩南」則泛指福建南部說「福佬方言」的各縣,包括泉州府所屬的晉江、同安、惠安、南安、安溪、永春、金門、德化等八縣,以及廈門;另外也包括漳州府屬的龍溪、漳浦、南靖、詔安、東山、長泰、平和、海澄、雲霄、華安、漳平、龍巖、寧洋等十三縣。臺灣的漢人移民,來自福建居多,所說的方言多為福佬話,也就是台語的由來。不過閩南語的遷移,相傳早在宋朝就開始了,他們在與中東、南洋、日本通商貿易之時,開啟了向外發展的機運;再加上明朝初期「鄭和下西洋」的大規模航運,一些閩南人放洋謀生,形成今日的南洋「華僑」。

明代的閩南方言,傳到馬尼拉後,由於西班牙人信奉基督教,用羅馬字拼出閩南音來翻譯基督教義,閩南語因而得以保存。較值得注意的是,台灣雖非常接近閩南本土,而閩南語卻移植得最晚。臺灣地區使用的台語,因地理分佈的不同而有著不同的腔調。台灣話又可分為海口腔及內埔腔,以及漳泉混合的台灣通行腔系統;臺灣的北部大部分屬海口腔,南部則屬內埔腔為多。

我們在台灣開發史中得知,清代時期移民來台的先民,曾渡過一段為了開墾,水源相爭的時期;泉漳發生械鬥的衝突,更加深泉州腔、漳州腔等腔調之異。

後來漳泉之間開始通婚,而交通發達,鄉村人口移往都市之後,臺灣的福佬方言便有漳、泉混合的趨勢,漸漸地,要從腔調判斷出一個人的家鄉,似乎是越來越困難了。不過還是有一些地區保有較多的海口腔或內埔腔,如雲林的台西海口腔,及彰化縣的鹿港泉州音,或是宜蘭內埔腔(漳州音)等等。

 

永保價值的文化--台灣話

當一個國家為了管理全國人民,除了文字的統一,使用一種共通的語言亦為必要的;台灣雖以北京話作為國語,但台語仍不會因此而消滅。台語是方言中極富文化及學術價值的一種語言,它不僅保存了上古的腔音,亦流存著許多古語及古義,確實存在著探索及研究的價值;可惜因種種因素,台語至今已非多數人可以靈活運用或深諳其意,更由於文字的關係,書寫是保存台語最困難的一環。文化的根源在於語言,而台灣的文化根源則不能忽略了存在於台灣這片土地上的方言,不論是閩南語、客家話、或種種原住民語言,這些方言倘若消失殆盡,則台灣文化則將亦隨之消逝;這即是台灣話應加以妥善保存的理由。而做為一個台灣人,我們有權、也有義務去保存這些台灣固有的傳統語言。

 

極富文學氣質的台語--鹿港的泉州古韻

詩詞的創作,在表現漢語的美感上一向具有相當重要的地位,流傳至後代也顯得十分文雅而雋永。泉州古韻讓人聽來覺得溫文優雅,並帶點書卷味,在詩詞吟詠的表現上,別具風味;而鹿港地區所說的台語即為保留泉州古音的代表。鹿港人不但口操泉腔台語,也用來寫詩,反映各個時代的生活景況,循著詩路來回顧臺灣舊時風情,著實耐人尋味。像電燈,是劉銘傳在台推行新政,所引進的西洋文明產物。「電燈」,台語稱「電火」,或「電球」、「電火球仔」、「電火炮仔」,文人雅士則稱之為「西洋燈」。

“西洋機巧無不可,不膏不脂能吐火;

 一縷熒熒放電光,日暮人家燃千朵。

 又有玻璃覆碗明,人家爭置數盞燈;

 或懸虛空或插案,照耀微茫白雪生。”

這是清末鹿港名詩人洪棄生所作的《西洋燈》一詩的前八句。可見在當時社會,不用油膏脂蠟而能發亮「吐火」的「電火球」是多麼新奇的玩意兒。洪棄生這位博聞篤學,抱樸守真的鹿港詩人,對新發明的事物有極大興趣,同時也有與火車相關詩作,題為《鐵車路》,由他動人的筆調,我們彷彿一同體會火車鐵路初開的欣喜心情:

“聲轟轟如霆雷,火炫炫如流電;

 雙輪日駛速催行,回首千里忽不見。

 抵掌欲笑誇父遲,輪台一日周圍遍;”

清光緒舉人莊士勳,也是一位世居鹿港的文人,並且執教於文開書院,對鹿港當地的教育文化有所影響。他曾為中秋拜月娘寫過一首《秋韻》,實為佳品:

“夜色澄如許,梧階序半周。分明天上月,平劃世間秋。

 九十時剛半,三千界並幽。量圭中氣準,照鏡淡痕收。

 度協璣衡轉,還疑玉斧修。河山同此夕,攀折步瀛洲。”

 

台語優勢音--漳泉混合的台灣話

連橫於《臺灣語典》自序中說道:「夫臺灣之語,傳自漳、泉;而漳、泉之語傳自中國。其源既遠,其流又長,張皇幽渺,墜緒微茫」。事實上,臺灣現行的台語最普及的該是混合海口腔和內埔腔而成的「台灣通行腔」的系統了;依洪惟仁教授的說法,嘉南平原、花蓮壽豐以南的一大片區域所使用的音韻系統,混和了漳泉的特色,已經發展出一種「臺灣通行腔(優勢音)」系統。這個系統正在擴大影響力,風行臺灣各地,使漳腔或泉腔逐漸褪色,紛紛向通行腔靠攏了。

事實上,今日臺灣所使用的台灣話,幾乎都是已混合過的腔調,所以臺灣話有「漳泉濫」ciang1 cuan5 lam7(漳泉音混合)之稱。而仔細來看,混合的成份比例各地大不相同,例如西部沿海如中部地區的清水、梧棲、鹿港、台西等地,由於泉州移民較早且數量較多,自然偏重於泉州音(通常稱為「海口腔」);東北海岸如金山、基隆、宜蘭則較偏重於漳州音(通常稱為「內埔腔」)。不過高度混合之後的臺灣話,雖然有偏漳、偏泉之分,但和閩南地區純漳、純泉之間壁壘分明的情形則不盡相同。而至於漳泉混合的廈門話與現今臺灣話則是相當接近,除了一些用語上稍有差別之外,在發音上並沒有太大的不同,今日除了少數偏漳偏泉的地方之外,臺灣大部分縣市地方所操口音都是不漳不泉的「臺灣通行腔」。

而提及「漳泉混合」的臺灣話,應順道提及「廈門話」,因為「廈門話」是綜合章泉兩種方言的一種腔調。廈門的地理位置介於漳、泉之間,自開埠以來,汽船往來頻繁,商業繁盛,來自各方的商旅不斷,造成方言雜揉,「不漳不泉」,「亦漳亦泉」,混合的過程和台灣話相似,又受到台灣話的影響。

 

各地區的獨特腔調--各異其趣的台灣話

嚴格說來,民國以來,臺灣通行腔最標準的地區應該屬東臺灣花蓮壽豐以南及台東全縣,這個地區是臺灣開發史上一個新移民區。以原住民為多數的東海岸,此地的漢族居民多半只有幾十年的移民史,自然選擇「通行腔」的台語了。簡而言之,「臺灣通行腔」,應該就是現在平日最常聽、最常講的台語腔調了。事實上,通行腔還有地域性的差異,那就是南部腔、北部腔的不同,現在大部分的臺灣人可能會說是:「你的台語有南部腔。」或是「嗯?你說的是北部台語哦。」而不再是以「漳」、「泉」為分野了,這包括了音義不同所產生的差異。

在所謂臺北腔中,汐止腔的發音會特別被區分出來,它有一些尾音與其他地區的發音相當不同;以下是一些實際的例子:像「豬」這個字,在南部腔尾音為「i」;北部腔為「u」;汐止腔卻唸成「ir」,其餘相同尾音的字如「去」、「魚」、「居」、「鼠」、「煮」、「舉」。「書」這個字,在南部腔與北部腔中的尾音都是「u」;但在汐止腔中卻唸成「ir」,同樣的發音方式也出現在「自」、「事」、「思」、「賜」、「史」、「駛」、「資」、「仕」、「死」字上。「雪」這個字,南部腔與北部腔都讀做「eh」,汐止腔卻做「erh」音。「雙」,南部腔與北部腔均唸做「iang」;汐止腔則為「ang」。「汁」南部腔與北部腔尾音都讀「iap」,汐止腔為「ap」。

為何汐止的腔調會較之特別呢?原來當年墾殖汐止之先民,多以泉州安溪人為主,而老一輩的人,則仍保有那特殊的尾音。另外,台南關廟一帶,當地也有特別的口音,他們多將「ch」的音,發成「s」,有人將這種口音特色編成「火車(sia1)相閃車(sia1)」,饒富趣味。

另有個關於口音的笑話:阿土伯去買一隻舊車,而因為他是關廟人,所以就出現這樣的對話:「啊都共sing1 a2(清仔)買e5啦,起頭伊講蔔賣我萬半(一萬五千箍),我嫌傷貴,著共sut4 ke3(出價),一直共sut4(出)、一直共sut4(出),sut4(出)到煞尾,伊song2(總)a0賣我sit4 sing1(七千)。」另一典型關廟口音的對話則如下:

「你欲去陀位le0?」

「我欲來去菜市仔(sai3 si7 a2)le0。」

「汝是蔔去菜市仔(sai3 si7 a2)創(song3)啥貨le0?」

「我欲來去買紅菜(ang5 sai3)le0。」

「你欲去陀位le3?」

「我欲來去甘蔗園le0?」

「你欲去甘蔗園創(song3)啥貨le0?」

「我欲來去遐創(song3)甘蔗頭le0。」

這些都是因為關廟人將「ch」音發成「s」音,對使用其他腔調的人,聽起來覺得有趣的地方。除了特定的讀音外,一些語助詞也透露台語的地方差異,如台南縣一帶常會在每句話結束時加上「ni」的尾音,如:「汝欲去外面ni?」「汝愛甲甜粿ni?」。而員林一帶,則常聽到「hio」、「sio」的語助詞。另外高雄又是個特別的例子,在地理上它介於台南與屏東之間,口音卻與這兩個地方大異其趣,反倒是台南與屏東的口音較為相近。高雄的台語口音較為開闊,不像台南、屏東地區的腔調鼻音那麼重,其實所謂鼻音與開合音的使用,也是造成台語口音差異的關鍵,有些地方同一個標音唸得鼻音重一點,或是開合音多一些,就會影響整體發音的腔調。

台語方言腔調的差異,對於提倡台語文字化時,容易造成障礙,例如「甜粿」的「粿」字,有的人讀做kue2;有的人讀ke2;有的則讀ker2,而這在標音時,就會出現不一致的現象。於是有人提倡將不同的腔調,稱作「方音差」,整合腔調的類別,將其分為「台灣內埔腔」、「台灣海口腔」與「台灣通行腔」等三類。一般來講,一個字若是有「方音差」,必定是這個字的「韻母」不同,而「聲母」是相同的;若再用數字標上調號,就可較精確掌握讀音了。

 

台語口音的獨特性--音韻之美

台灣閩南語是一個音韻優美的語言,因為它是在閩越語底層語言上加入歷代漢語,又加入台灣南島語、荷蘭語、西班牙語、馬來語、日本語、英語等語言成分的一種語言,它擷取眾語的精華,發展出一種音素簡單,音節精實,表現豐碩的語言形態。

台灣閩南語有非常豐富的語音成分,具有十八個聲母,八十多個韻母,七個聲調,在七個基本聲調之外,還有兩個特殊的聲調,其中每個基本調都會有一個以上的變調。

 

聲音的組成原素--音韻的形成

要認識音韻,必須先從語音的常識開始。所謂語音,即是人們說話所發出的一連串有意義的聲音。語音的形成是由舌、牙、唇、齒、肺部、咽喉、口腔、鼻腔等共同作用的結果。語音可以切分為許多音素,而音素可分為兩大類,一類叫母音,或稱為母音,另一類為輔音,也稱為子音。母音的特點是:氣流呼出時振動聲帶,通過口腔時不受到任何阻礙,像a、i、u、e、o等聲音就是母音。輔音的特點則是:氣流呼出時聲帶不一定振動,但口腔要形成一定的阻礙,像b、d、f、h等音。由於人類所能發出的音素非常多,所以在語音學上需要給每一個音素規定出一個書寫符號作標記,台灣閩南語(亦稱為台灣話)當然也不例外;教育部在民國八十七年(西元1998年)即正式公告了一套「台灣閩南語音標系統」的台語羅馬字。「台灣閩南語音標系統」的公告使得專家學者們有了依循的準則,更讓從事鄉土語文教學的教師與學生,能夠精確的掌握台灣話音韻的辨讀。想要學習台灣話的朋友們,不妨從音標系統著手,打下基礎功夫,使台灣話的學習更能事半功倍。

 

台灣話的發音-音節結構

台灣話和漢語的音節結構相近。以漢語的北京話為例,它的音節有五個成分,亦即:音節=聲母+介音+主要母音+韻尾+聲調,而台灣話的音節則分為七個成分,亦即:音節=聲母+介音+主要母音+韻末+韻尾+鼻化+聲調,我們可以用「台語音節結構圖」表示如下:
聲 調
聲母 韻母
鼻 化

介 音 主要母音 韻 末 韻 尾

每一個音節一定要有一個「主要母音」、一個聲調。

聲母

從聲母而言,普通人能辨識出臺灣話的聲母有十八個不同的音,而實際上,如果依音位的觀點來看,台灣話應當只有「十五音」;然而同一聲母因為鼻化或顎化的關係,會產生了不同的音質,所以有人認為台灣話應有「十八聲」或「二十二聲」,而所謂的「十八聲」或「二十二聲」的說法,只是適應羅馬字或注音符號的拼音系統而作的調整。「聲母」在傳統閩南語聲韻學中稱為「字頭」,台灣話的十八音和羅馬字母一樣有固定的音序。聲母或字頭的發音,因「發音部位」及「發音方法」的不同,會產生不同的音質,我們可以依此將之系統表格化:

發音方法發音部份 阻   塞 阻   塞 摩  擦
清 清 濁 濁 清 濁
不送氣 送氣 鼻音 不送氣
唇音 p〔p〕 ph〔ph〕 m〔m〕 b〔b〕
舌尖音 t〔t〕 th〔th〕 n〔n〕 l〔d∕l〕
齒音 c〔ts〕 ch〔ts h〕 s〔s〕 j〔dz〕
舌根音 k 〔k〕 kh〔k h〕 ng〔?〕 g〔g〕

喉音 0〔?〕 h〔h〕

根據發音的部位及發音方法來歸納聲母,是既清楚又明瞭的方法。

台灣話是單音節的語言,一個音節可以用一個漢字來表示,所以在傳統的閩南語音韻學中把「音節」稱為「字」,「聲母」叫作「字頭」,「韻母」叫做「字母」。在現代台灣語裡,充當聲母的通常只能是輔音,也就是子音,而充當韻母的有母音、也有輔音,其系統則遠比聲母來得複雜許多。

主要母音

台灣話通行腔的主要母音可以分成三種:一、「母音」;二、「鼻化母音」;三、「韻化輔音」。母音指的是發音時鼻腔關閉,只在口腔共鳴的母音(母音),像是a [a]、e [e]、i [i]、oo [?]、o [o,"]、u [u]等音。而鼻化母音是指發音時鼻腔開放,使氣流從口腔和鼻腔流出發生共鳴的音,像是ann [a]、enn [e)]、inn [?]、onn [?] 、unn [?]等音。韻化輔音則是發音時口腔關閉,讓氣流只從鼻腔流出發生共鳴的音,像是m [m]、以及ng [? ]等音。「韻腹」是韻母不可或缺的音段,母音或鼻輔音可以不要任何「韻頭」或「韻尾」而自成一個韻母,但不能缺少「韻腹」,因為「韻腹」又稱為「韻核」,它是韻母的核心,整個音節中聲音最大的部份,同時也是最重要的角色。又因為韻腹可單獨存在的特性,使韻母又可分為「單音韻母(單韻母)」及「複音韻母(複韻母)」。音節的韻母中「韻頭」、「韻尾」都沒有,單由一個「韻腹」構成的,我們稱之為「單音韻母」;相對的,由一個「韻腹」和一個「韻頭」或「韻尾」構成的則稱為「複音韻母」。

介音

「介音」又稱作「韻頭」,在一個音節中,「介音」是一種母音性或半母音性,處於「主要母音」和「聲母」中間的成份。北京話的介音有:-i-(一)、-u-(ㄨ)、-y-(ㄩ)三個,而台灣話只有-i-(一)、-u-(ㄨ)兩個。

韻末和韻尾

「韻尾」的部份則區分為「母音韻尾」及「輔音韻尾」;「母音韻尾」為-i、-u兩個音。「輔音韻尾」則又區分為「鼻音韻尾」及「塞音韻尾」。「鼻音韻尾」有-m、-n、-ng三種,例如:「庵am1」、「安an1」、「翁ang1」。「塞音韻尾」又叫做「入聲韻尾」,有-p、-t、-k、-h四種。例如:「壓ap4」、「折at4」、「沃ak4」、「鴨ah4」等字。所謂「韻末」,是出現在「主要母音」和「韻尾」之間的音節成份,通常只會出現在a和h的中間,例如:「軋kauh4」中之「u」、「歪uaih4」中之「i」等。

 

閩南語的特徵

閩南語跟其他漢語族一樣,基本上以單音節為基礎來表達概念,例如:「人」(lang5)、「天」(thian1)、「添」(thinn1),但是比起一般的漢語方言,尤其是北京話,台灣話有如下特色:

(一)兩個韻化輔音。

1. m:毋(m7)、莓(m5)、茅(hm5)、媒人(hm5 lang5)

2. ng:黃(ng5)、方(hng1)、酸(sng1)、荒(hng1)

(二)鼻化母音發達

台灣語有六種母音,除[o]外,其餘全都會鼻化,例:三(sann1)、甜(tinn1)、青(chenn1、chinn1)、監(kann1)、擔(tann1)。

(三)變調

台灣語的詞彙,末字往往保持本調,而前面的字會變調。例如:

東(tong1)→東方(tong1-7 hong1)、屏東(pin5-7 tong1)。

黨(tong2)→黨員(tong2-1 guan5)、政黨(cing3-2 tong2)。

凍(tong3)→凍結(tong3-2 kiat4)、冰凍(ping1-7 tong3)。

(四)連續音變

新+婦(sin1+pu7)→sim1-7 pu7。

椅+條(i2+tiau5)→i2-1 1iau5。

予+人(hoo7+lang5)→hong9(予+人+拍→hong9 phah4)。

(五)一般音節的合併

1.「毋(勿)+愛」(m7+ai3)→勿愛(mai3)

2.「毋(勿)+會」(m7+e7)→勿會(me7→be7)

(六)數詞音節的合併

1.「四十四」:si3+cap8+si3 →siap-8si3

2.「五百一」:goo7+pah4+it4 →goo7-3 a-2 it4

(七)含「仔」音節的音變

1.「今仔日」:kim1 / kin1+a2+jit8 →kin1-7 na2-1 jit8 →kiann9 jit8 / 1it8

2.「明仔暗」:ming5 / min5+a2+am3 →min5-7 na2-1 am3 →mia9 am3

(八)輕聲具有決定詞義的功能

「做人」的「人」,如果讀輕音(co3 1ang0),意為「女子許配於人」;如果讀重讀(co3-2 1ang5),意為「為人處世」。

(九)二疊和三疊

二疊表示「有點」,三疊表示「非常」之意。

例如:紅(ang5)→紅紅(ang5-7 ang5):指有點紅或紅紅的。

紅(ang5)→紅紅紅(ang5-9 ang5-7 ang5):非常紅。

又例如:烏(oo1)→烏烏(oo1-7 oo1):有點黑。

烏(oo1)→烏烏烏(oo1-9 oo1-7 oo1):非常黑。

(十)特別的「擬聲詞」、「擬態詞」

1. 象聲詞:咻咻叫(siu3-2 siu3-2 kio3)

2. 擬態詞:闊(khuah4)→闊閬閬(khuah4-2 long2-1 long2)

古十五音

台灣閩南語中不管是內埔腔(漳州腔)或是海口腔(泉州腔),都有「十五音」的韻書。「十五音」指的是二本傳統韻書,第一本【彙音妙悟】是現存最古的泉州話韻書,由泉州人黃謙於清嘉慶五年(西元一八○○年)所編,它採用十五個「字頭」

(即聲母)和五十個「字母」(即韻母),配以八個聲調,運用「三字反切法」來拼音。雖然這本韻書希望一般大眾能很輕易的「因音識字」,但實際上用法繁複,不如另外一本由漳州人謝秀嵐於清嘉慶廿三年(西元一八一八年)所編的【彙集雅俗通十五音】簡單易學。【彙集雅俗通十五音】也採用十五「字頭」、五十「字母」、七個聲調來編輯。最大的特色是放入一萬五千個漢字,文讀音用紅字,白話音用黑字,是研究閩南語最重要的資料。

 

白話音與文讀音的相異和結合--文白異讀

生活在台灣的社會之中,我們每一天都聽得到有人在講台語,不論是在路上或是在看電視的時候。大家每天都在使用這個語言,但是可能很少有人注意到,在台灣的閩南語裏面,有些字有兩種甚至是三種講法,比方說「有」這個字,它可以念u7,也可以念iu2,而「家」這個字,則可以念成ke1或是ka1,而這就是台灣閩南語相當特別的「文白異讀」的現象。

台語之所以會有這種「一字多音」的情形,原因就在於台語包含了白話音和文讀音兩種音韻體系;白話音指的是日常生活的口語音,文讀音則是來源於閱讀漢語古文經典的讀音。例如「花」這個字,它的白話音念hue1,文讀音則念hua1。所謂文讀音是源自於古漢語的文獻資料,當然具有書寫的文字;而白話音雖然是人們生活中常講的詞彙,卻不一定能找到相應的文字。例如sui2這個字,一般都寫作「美」,事實上美的文言音是bi2,只是因為找不到適當的字可以和sui2這個音搭配,所以就借用了「美」這個字來作解釋。取其語義不顧語音的用字法,就是「訓讀」。以「美」這個字來說,它的訓讀音就是sui2。反過來說,被借用的漢字就是這個語音的「訓用字」,也就是說,美就是sui2這個音的訓用字了。不過,有些訓讀音由於長期在約定俗成的情況下使用,以致於被誤認為是訓用字的白話音。

其實,在國語之中也有文白異讀的例子,例如:白的語音是ㄅㄞˊ,讀音是ㄅㄛˊ;車的語音是ㄔㄜ,讀音是ㄐㄩ;給的語音是ㄍㄟˇ,讀音是ㄐㄧˇ…等等,但是數量上並不多。反觀台語的單字,在2700個常用漢字之中,有950個字,也就是百分之三十五左右是文白異讀,這樣高的比率可以說是台灣閩南語的一大特色。如果進一步去比較文讀音和白話音兩種語音系統,會發現兩者之間存在著相當的差異,尤其在韻母的部分差別最為明顯。

台灣閩南話的語音,日常生活用語為「白話音」,和古典漢文漢詩用的是「文讀音」,這兩種音韻系統差異很大,來自不同時期的古漢語,通常叫做「文白異讀」。如下圖示可知其意:

北京話 白 六 宅 車 麥 給 呆

文讀音 ㄅ ㄛˊ ㄌ ㄨˋ ㄓ ㄜˊ ㄐㄩ ㄇ ㄛˋ ㄐ 一ˇ ㄞˊ

白話音 ㄅ ㄞˊ ㄌ一 ㄡˋ ㄓ ㄞˊ ㄔㄜ ㄇ ㄞˋ ㄍ ㄟˇ ㄉㄞ

閩南話 天 地 山 水 食 花 芳

文讀音 thian1 ti7  san1  sui2 sit8   hua1  hong1 

白話音 thinn1 te7  suann1  cui2 ciah8 hue1 phang1

探討台灣閩南語文白異讀的語音特色,不但要瞭解台語發展的源流,還要對它的聲韻、詞義有所研究,這樣的一門學問實是非常的博大精深。正如同連橫在《台灣語典》的自序中所寫道:「餘台灣人也,能操台灣之語而不能書台語之字,且不能明台語之義,餘深自愧!」

在台灣閩南語的語言系統之中,文白異讀的現象十分普遍,這些文白異讀的字音不但充實了語音,它們在互相重疊交錯之後,更融合為一種新面貌的語言。而結合一個漢字的文言音和白話音來造詞的現象,不但在國語中很少見到,更是台語的一大特色。

「文白異讀」的字音不但充實了語言,而且在歷史過程中不斷移借、調整,相互重疊交錯的融合,最後形成一種新面貌的語言。

一、文讀音+文讀音:

1. 尖尖(ciam1 ciam1)---尖尖的

2. 在在(cai7 cai7)---穩固不動

3. 直直(tit8 tit8)---直直的

二、白話音+白話音:

1. 指指(ki2 cainn2)---食指

2. 舊舊(ku7 ku7)---有點古舊

3. 爾爾(nia7 nia7)---而已

三、文讀音+白話音

1. 生活(sing1 uah8)---生活

2. 新竹(sin1 tik4)---地名

3. 勸勸(khuan3 khng3)---奉勸

四、白話音+文讀音

1. 接接(cih4 ciap4)---與人交接

2. 食食(ciah8 sit8)---飲食

3. 使使(sai2 su2)---差使

 

閩南語的特有語法

在閩南話的語法中,有很多其他漢語方言所沒有的特殊用法及趣味現象。如漢字的「仔」這個字,有時候它在語義上沒有任何意義,但是在語法上,卻不能少掉它,還有它出現的位置以及在聲調上高低的不同,都會形成不同的語義。除此之外,像「?」e5、「有」u7、「無」bo5,都具有獨特的語法功能。

「阿」(a)的語法:

在台語裡「阿」要讀變調,例如:

「阿爹」(a1-7 tia1)、「阿母」(a1-7 bu2)

「阿桃」(a1-7 tho5)、「阿婆」(a1-7 po5)

「仔」的語法:

1.出現在詞尾:

「印仔」in3 a2、「帽仔」bo7 a2、「羅漢腳仔」lo5 han3 kha1 a2、「一簇仔」cit4 chok4 a2

2.「仔」置於詞句中間的語法:

「公仔媽」kong1 a2 ma2、「番仔火」huan1 a2 hue2、「蚵仔煎」o5 a2 cian1、「枝仔冰」ki1 a2 ping1

「?」(e5)的語法:

「一?人」、「我?錢」、「新?」、「紅色?」、「我買?」、「換帖?」、「做戲?」、「做工?」

「有」(u7),表示「存在」:

「有看見」、「伊有來」、、「看有」(懂)、「想有」(想到)、「買有」(買到)

「無」(bo5):

「無講」、「無讀冊」、「買無」、「想無」、「食無」

 

台語的智慧--含蓄內斂卻博大精深

正如同清晨的鳥鳴、午後的蟬聲,以及夜裏牛蛙的引吭高歌,為大自然譜成了一首生意盎然的配樂一般;各種型態各異的語言,也為我們的世界染上了豐富的色彩。這些語言各自具有不同的特色,呈現出人類歷史發展的智慧結晶,以及不同族群之間思考方式和價值觀念的差異。同時,語言本身又回過頭來成為創作者的媒介,甚至帶來靈感。於是,語言的內涵就在這樣的交互作用之中,逐漸地充實起來。

一個型態完整的語言系統,必定經過了長久的時間洗禮,使得語言本身具備了豐富的歷史和文化意涵,而形成一個社會族群認同的重要基礎,台灣閩南語就是如此。台語的世界是迷人而充滿變化的,它是如此地富有特色,值得我們細細地欣賞與玩味。或許就是因為這個語言本身是如此地貼近人民生活的關係,因此而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濃厚的草根性,這也就是為什麼有些人認為它才是最能表現出臺灣人民的情感和思想的一種語言吧!

「語言」是人類傳達、溝通的工具;「文學」是語言的藝術。文學可以提昇生活的美感,可以滋潤灌溉我們的心靈。「文學」所要達成的目的,「語言」是必要的憑藉。「語言」為了達成任務,必須適當的加以提煉、美化,而「語言」的提煉、美化,主要是對語音、語法、詞彙等加以揀選調整,去蕪存菁而臻於完美。

台灣人的祖先大多數是來自閩南與粵東的窮苦階層,早期在十七世紀中葉隨著鄭成功父子來到台灣,除了部份文武官宦,大多數的先民都跟文章無緣,更別奢談文學了。而在甲午戰爭後,台灣淪為日本殖民地,一切制度全毀,讀書人學非所用,自不免傷古弔今,沈溺於吟風弄月。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新生代既無舊時代陳腐包袱,又受到世界新潮流的洗禮,不但掀起了民族主義的政治運動,也展開了台灣的新文學運動。

「歌謠」是抒發感情、隱喻民情的自然產物。由於台灣早期屬於移民的社會,離鄉背井,必然懷抱思鄉情結,每每於苦悶之際,自然就寄情於歌謠之中。因此,台灣如欲追尋自我的歷史,則歌謠的探求勢必不可或缺,因為歌謠裡不僅有音樂的歷史,亦有文化的歷史,更有著社會的歷史。

台語現代流行歌曲出現之前,臺灣人流行聽唱「歌仔」。市面流通著「歌仔冊」,或稱為「歌仔簿」,刊印過的「歌仔冊」,可能有兩三千種以上。後來,現代台語流行歌曲出現於一九二○年代,配合西洋樂器的伴奏,演唱現代旋律的歌曲,最後流行歌曲搶走了「歌仔」的市場。新興起的台語流行歌曲,雖然標榜現代西洋樂器和旋律來征服台灣人民,但歌詞用語、用字仍然使用的是台灣(閩南)語和漢字。在深沈的內涵底層,它正反映著台灣人的心聲。

台語流行歌曲的歷史,還不到一個世紀,在初期的傳播媒介是唱片的播放,隨著樂團、歌星、廣播電台、電視的傳播工作,深植民心。而今,隨著本土化的潮流,台語由人民心中的粗俗語言,躍昇為台灣文化的代表,在這演變的當中,歌謠確實功不可沒;而透過各種的文化運動,讓台灣歌謠優美、感人的真面目得以重現,更是匡正台語俗鄙假像的首重工作。

 

台語文字

要使用華語寫一篇文章或許並不是件難事,但是如果要用漢字來書寫台語,那麼能夠流暢地從事創作的人可能就不多了。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台語裏面有的詞彙是「有音無字」的,尤其是白話音。這些詞彙有的是擬聲詞或外來語,原本就沒有適當的漢字可用;有的則是因為時間久遠,語音和文字脫節,必須要經過學者考證才能找回原來的文字,因此才讓有些人誤以為台語是沒有文字的語言。造成閩南語音字脫節的原因,主要是受到閩南語特殊方言地位的影響。閩南語分佈地僻處東南,原來的居民本是非漢族,後經多次北來移民的遷徙,帶來各期北方的漢語,在閩地形成多層累積的語言現象。於是,專家學者們為了要解決台語「有音無字」的問題,紛紛投身於台語文字的研究工作,他們從不同的角度出發,希望能夠為這些詞彙找出適當的文字。

事實上,由於各家基本理念不同,因此他們所提出來的書寫文字也會有所差異,而造成某些台語詞彙有「一音多字」的情況;所以,台語文字化的過程,其實也可以說是台語文字標準化的過程。不過,「書同文」是一個語言發展必經的階段,相信在眾人的努力之下,未來我們必定可以看到一個完整而豐富的台語文字系統,在這塊土地上生根、茁壯。

 

台語形成的多樣貌--詞性的相容

在《淮南子》一書中有這樣的一段記載:「蒼頡作書而天雨粟,鬼夜哭。」這是漢朝的一則和文字有關的神話故事,說明瞭文字的發明對於人類的影響有多麼地深刻。當然,文字不可能是個人能夠獨力發明出來的,而是要靠大眾在長期的書寫中,漸漸凝聚共識而產生一個標準。今天專家學者們提倡台語文字,談「台語文字的標準化」,其實就是希望在不斷地討論中能夠逐漸規劃出一個完善的系統,讓人們不但可以「口說台灣音」,更能夠「手寫台語文」,讓自己的心聲可以真切地用文字表達出來,傳諸後世。

在談到了語言的特色時,就不能不分析一下它的語法,「語法」指的是語言結構的法則,也就是指構成句子的各種詞彙或詞組之間的相關規則;而所謂的法則或規則與其說是論理的形式,不如說是社會上的約定俗成。因此,研究一個語言的語法,也就是研究一個社會人群使用語言的習慣。關於語法的研究則包括兩個領域,亦即詞法和句法。台語詞彙的構成方式主要有「複合」以及「衍生」兩種,複合指的是兩個以上的具有完整意義及單獨用法的詞結合而形成另一個詞的方式,例如「火」和「車」結合成為「火車」,「葡萄」和「酒」結合則成為「葡萄酒」,在這方面,台語和其他漢語的差異不大;至於所謂的「衍生」則又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將一個最小單位並具有獨立意義的詞,也就是「詞根」,和一個以上不獨立的成份結合,而形成另一個詞,在此我們將這種不獨立的成份稱為「詞綴」。另外一種衍生詞構成的方法,則是改變詞根的語音,使它產生新的語義而形成新詞,也就是所謂的「衍聲派生詞」,而這樣的詞彙也是台語的特色之一。

此外,在台語的使用中,有許多具有重疊形式的形容詞和動詞,也是台語語法的一個相當突出的特色;這些重疊詞大多具有強調或是模擬聲音的生動效果,只是隨著重疊形式的不同,其所強調的程度也有輕重之分。有時候,我們會看到結合了形容詞和量詞所形成的形容詞,如:大條路、細芯花、大隻牛、細漢囝仔、細尾魚、大頂帽仔、大葉葉仔、細欉樹仔、大條街、大塊桌、大枝矸仔、大隻狗。而像這樣的用法,在國語之中也是相當罕見的。

在國語之中有一個特殊的構詞方式,就是把兩個詞義相反的形容詞並列,構成一個帶有中性意義的名詞。例如「大小」表示尺寸,而「遠近」表示距離。在台語裏面也有這樣的構詞方式,但是詞性卻有所不同,如:大細、懸下、烏白、加減。台灣閩南語中特殊而活潑的造詞原則,成為這個語言體系的一大特色,而這樣的造詞原則更賦予了台語豐富的詞彙,提升了人們以台語傳達理念和情感的表現能力。

有趣的「東西」

東、西這兩個方位詞是在各種語言之中都有的基本詞彙,台語和國語也不例外。以「東西」兩字和其他字詞搭配構成複合詞的時候,台語和國語的構詞方式就有頗多相異之處。在國語之中,最常見的情況就是,把「東西」兩個字分別加上另外兩個並列動詞,以構成一個四字複合詞。例如:東倒西歪、東奔西走、東拼西湊、東張西望。但是在台語之中的這類動詞,卻是以單字重疊的方式和「tang1東sai1西」搭配,而且「東西」兩字的位置都在動詞之後。例如:走東走西、想東想西、講東講西、看東看西。

 

台語的文字創作起源--戲曲的表現

台灣閩南語既然有完整的造詞以及造句法則,經過了專家學者們的整理之後,又能夠有適當的文字系統可以作為表達的工具,那麼人們自然就能夠運用這樣的語言從事文學作品的創作了。事實上,早在明朝嘉靖年間,就已經有人使用文言夾雜潮州以及泉州的方言,來從事戲曲劇本的創作,開創了以方言寫作口語文學的先例,現存最早的有系統地把閩南的白話文學流傳下來的文獻,就是在明朝嘉靖四十五年,也就是西元1566年出版的《荔鏡記》,這是一本混合潮州話和泉州話,用白話寫成的戲文;對於研究當時閩南方言的學者而言,《荔鏡記》提供了一份相當可貴的資料。

 

台語文字的另一種呈現--口語文學

口語是日常生活的用語,是平易通俗的,但時至今日,台灣閩南語的文字、音標制度並未建立,所以「口語文學」這方面的作品及文獻資料均很貧乏。至於閩南的口語文學,倒是有些著名的戲曲劇本流傳下來,其中劇情的敘述主要用文言音的詞句,但是對話、說白以及唱詞則都是活生生的口語。在以漢字書寫口語的台語作品之中,最通俗而豐富的資料就要算是「歌仔冊」了。歌仔冊是指記述「歌仔」的小冊子,而歌仔大多數以七字的形式構成,偶爾摻雜五言與三言的形式,總共有三~四百句相連的韻文,所以歌仔又叫「七字仔」。七字仔的韻文用的是通俗的口語,句尾押韻,念起來好聽又好記。歌仔冊的起源不詳,在十九世紀初期,清道光年間已有刊本出現,一開始先在閩南流行,於一九二○年代末到三十年代前期才在台灣風行;一九三七年中日戰爭爆發,台灣總督府禁止漢文,「歌仔冊」亦隨之沒落。

 

台語歷史的存在記錄--台灣歌謠

台灣傳統歌謠在創作上的導向,莫不是以樂曲來解析其曲式及流變,或是從歌詞中瞭解台灣社會、政治、文化等背景的變遷;而單就詞來論,不合樂者稱謠,然謠本身即具節奏性,一經旋律化即成了歌謠,故台灣幾乎歌謠不分。台灣福佬語系的傳統歌謠,根據歌詞型態大概可分為「七字仔」與「雜念仔」兩種,一般稱為七字仔,乃因歌詞以四句一段,每句用七字而得名,歌詞結構如七言絕句,而用這種形式的歌謠十之八九都是情歌;像我們今日所啍唱的山歌、採茶歌等,皆屬歌謠性質的一種傳唱,有別於當初的五言絕句。台灣閩系居民多來自漳、泉二州,故台灣歌謠可分成承襲內地及本地創作兩種。

歌謠可因創作者所要表達之念頭而有不同之功用,有的僅具旋律及琅琅上口的娛樂效果,有的同時兼具教育及娛樂的功能。

所謂「人親、土親、歌謠更親」,台語歌謠藉著與生活、土地、人民的互相結合,將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拉繫得更緊,如同文字之於歷史,記錄著所有的點點滴滴,歌謠則是代代口語相傳,為時間見證了最真實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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